玄奘把目光从那些金线上收回来，看着悟空，他的眼神里，此刻没有他之前那种清澈的认真，有的是一种被什麽东西正面撞击之後，还没有完全恢复的那种，带着震动，带着某种正在被重新整理的东西，「悟空，」他说，「谢谢你来找我。」
「走吧，」悟空说，「这里的事，出去再说。」
他们还没有走出幽冥界，阎王出现了。
不是阎王殿里的那种出场，没有鬼差，没有牌匾，没有仪式感，就是在他们往出口走的路上，一个穿着黑袍的人，站在前面，挡住了去路。他看起来b悟空记忆里的阎王老了许多，皱纹更深，腰背也有些弯，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，深，沉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事之後才有的那种倦。
「孙大圣，」阎王说，声音带着幽冥界特有的回响，「又进来了。」
「大王，」悟空说，站定，「我带我师父出去，你让路。」
「你师父，」阎王把目光移到玄奘脸上，看了一会，「金蝉子，」他说，「你进来，是因为你看见了那些灵魂。」
「我看见了，」玄奘说。
阎王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说了一句让悟空没有预料到的话，「我知道你们看见了什麽，那件事，我知道，我一直知道，」他说，「孙大圣，你上次来，把你自己的名字从生Si簿上划掉，你知道我为什麽让你划吗？」
「我以为是我打得你没办法，」悟空说。
「那是一部分，」阎王说，「另一部分，是因为，我想让你出去，让你继续活着，让你继续有机会问问题，因为那些问题，我没办法问，」他说，语气很平，带着某种长期与某件无能为力的事共存之後的那种平，「我管着幽冥，我每天看着那些灵魂进来，看着它们被那些金线g着，我没有办法剪掉那些线，因为那些线的另一端，b我强太多，我剪了，我就没了，幽冥就没了，那些灵魂，连这里都呆不了，直接消散，」他说，「所以我守着，我让它们在这里，至少在这里，它们还存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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