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六点，沈未央拉着行李箱站在nV生宿舍楼下。
林夏至已经在那了，白裙子外面套了件薄开衫，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，一看就是一宿没睡。两个人隔着三步距离对视了几秒，谁都没先开口。行李箱的轮子在晨风里微微晃动，宿管阿姨还在门房里打瞌睡，整条银杏道空无一人，只有两只早起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。
沈未央把行李箱放下，走过来。她今天穿了最普通的一件灰T恤牛仔K，头发用木簪别着，素面朝天，但林夏至觉得她b任何一次画展里盛装出席的样子都好看。
"不是说好了不送？"沈未央抬手理了理林夏至被风吹乱的碎发，指尖很轻地擦过她脸颊。
"我没去机场。"林夏至x1了x1鼻子，"就送到校门口。"
沈未央笑了，拇指按在她眼下轻轻蹭了一下，那里浮着一小片青sE。"熬了一整夜？黑眼圈都出来了。等我走了你好好睡觉，别天天半夜翻康德。"
"我就翻。"
"翻完了记得给我发消息。"沈未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嘴唇贴了很久才离开。"校门口也不用了，就送到这吧。"
林夏至攥着开衫的衣角，指甲掐进棉布里。她仰头看着沈未央，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——你到了给我报平安、记得吃饭、巴黎下雨别淋着、每周视频不能少——但最后只说了一句："你要走快点。"
沈未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弯了眼。她拉着行李箱转身走了，脊背挺直，步子迈得很大。灰T恤被晨风吹得鼓起又瘪下，马尾在脑后晃出一小道弧度。银杏道两旁的叶子还绿着，晨光从叶缝里筛下来，在她肩头洒了满片碎金。
走了十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林夏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攥衣角的手猛地收紧。但沈未央没有回头，只是站在原地停了五秒，然后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后面摆了摆，动作懒洋洋的，像在跟一只不听话的猫说再见。
然后她继续走。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落叶，窸窸窣窣，声音越来越远。走到银杏道尽头转弯处，灰T恤的身影被墙角的爬山虎吞没了，彻底消失不见。
林夏至站在宿舍楼底下，晨风把她的开衫吹得翻飞。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看了很久，久到麻雀都飞走了，久到宿管阿姨出来倒水看见她愣了一下问"同学你站这g嘛呢"。她才低下头用力r0u了r0u眼睛，然后转身踩着满地碎金走回了宿舍。
书桌旁边靠着的《夏至未央》画框稳稳地立着，画里的她站在金sE光晕里笑着。旁边玻璃罐里的合欢花g枯安静，罐底的标签写着"第一个夏天，还你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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