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至走过去把玻璃罐抱在怀里，靠着画框坐在地板上。窗外七月中旬的太yAn越升越高，照得她眼睛酸涩发疼，终究还是没有掉下泪来。
当天晚上十一点，手机屏幕亮起来。
视频请求来自沈未央，林夏至几乎是秒接。画面晃动了几下才稳定下来，沈未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酒店房间的白墙，她头发Sh漉漉的，明显刚洗过澡。"到了，行李没丢，晚饭吃了，画室那边明天去报到。"她一口气说完，歪着头看屏幕，"你呢？今天哭了没？"
"没有。"林夏至窝在被子里，把手机举在脸前面，声音闷闷的。
沈未央凑近了屏幕，眼睛眯起来。"骗人，你眼眶还红着。哭了多久？"
"五分钟。"
"才五分钟？"沈未央夸张地往后仰，"那我太失败了，我走了你才哭五分钟。"
林夏至把脸埋进枕头里："哭了两个小时。满意了？"
沈未央在屏幕那头笑得整个人都在抖，Sh头发上的水珠甩了一屏幕。"林夏至，你可AiSi了。"她笑够了把脸凑回来，额头抵着摄像头，"明天开始每天给你发速写，今天先欠着。你给我看看你那边窗外的月亮。"
林夏至把手机举到窗口。窗外的月亮没有昨晚圆了，但还是很亮，银白sE的光铺在窗台上。
"看到了。"沈未央说，"跟巴黎的月亮是同一个。"
那晚挂了视频之后林夏至抱着手机翻了很久沈未央之前发来的消息，从图书馆第一次见面到今天，一条条往上划。划到底的时候看见那个最初的"明天下午三点，美术楼天台见"，她盯着看了很久，然后截图保存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手机里果然多了一张图片。沈未央用铅笔画的速写，线条潦草但神采飞扬——画的是她站在宿舍窗口举着手机拍月亮的样子，睡衣领口歪到一边，头发乱七八糟。底下写着一行小字："想你的第一天，开始倒计时。180天。"
林夏至把那张速写设成了手机桌面。
之后的日子被切成了一段一段的视频通话和一张一张的速写。
沈未央每天传过来的画五花八门：巴黎画室里朝北的窗、街角面包店刚出炉的可颂、塞纳河上被夕yAn染成橘sE的波光、路边一只有鸳鸯眼的白猫。但每一张的角落里都藏着一小片林夏至的影子——也许是窗玻璃上倒映出的模糊轮廓，也许是河水里依稀可辨的白裙sE块。她从不明说，但林夏至总能在某张速写的某个角落找到自己，像一种心照不宣的秘密游戏。
视频通话里沈未央的皮肤一点点变白了一点，巴黎的夏天没有国内那么烈，她说话时偶尔会带上一两个法语的尾音。林夏至每次都假装没注意到，但挂了电话就开始查那个词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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