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撑起他们南下造反底气的“老家”幽州,已被胡人端了个底朝天;前线战局更是每况愈下,原本势如破竹的浩大领土,生生被孙廷萧、岳飞等人压缩在黎阳至邺城这逼仄的南北两块死地里。
短短数月之间,这群幽燕骄兵跟着安禄山,从起兵时的摧枯拉朽,到兵临城下的僵持,再到中路崩盘时的大胜狂欢,紧接着却又急转直下,落得个家破人亡、四面楚歌的境地。
这等如同在刀尖上翻滚、大起大落的命运,早已将他们的锐气消磨殆尽。
更令将领们心生恐惧的是,主君如今这副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样,偏偏那名正言顺的世子安庆绪,此刻还远在北边中山一带收拾残局、收拢溃兵,根本不在身边!
万一……万一安禄山这头病虎挺不过这一关,这四面漏风的邺城,这摇摇欲坠的“大燕”,究竟该由谁来做主?
又要将这几万疲军带向何方?
好在,或许是这乱世的枭雄命不该绝,又或许是那强横了一辈子的杂胡底子终究起了作用。
到了六月初五这天傍晚,安禄山那滚烫的额头终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烧,竟是奇迹般地退了几分。
他艰难地撑开那双浑浊充血的小眼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嘶声。
守在榻前的严庄和高尚赶忙凑上前去,只听得这位昔日威震天下的幽州节帅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断断续续地吐出一道命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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