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汉宣和四年六月初的烈日炙烤着中原大地时,邯郸故城降将田承嗣率领三千幽州俘虏,于丛台之下单膝叩首、向骁骑将军孙廷萧宣誓倒戈效命的消息,已如长了翅膀的利箭,不仅射穿了河北战场的重重迷雾,更跨越了太行黄河,传遍了天南地北。
自三月黎阳起兵、安禄山悍然反叛以来,这还是头一遭,有一支成建制、由昔日手握重兵的正牌主将亲自率领的燕军,在战场上当着万军之面,向大汉官军彻底投降!
这份震慑,远比攻下一座坚城、斩杀千百敌军来得更为诛心。
它就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本就千疮百孔的“大燕”心脏。
这则噩耗传至邺城,正龟缩在此处、刚刚在蔡希德的严密城防下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的安禄山,当场便仰面喷出一口黑血,那庞大如肉山般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床榻上,眼白一翻,再次昏死过去。
这一次的打击,比之幽州沦陷更甚。
安禄山原本就背生毒疮、日夜饱受煎熬,此番急怒攻心之下,病情陡然加重,连日高烧不退,甚至已到了无法清醒起身、会见麾下众将领的骇人地步。
主君卧榻不起,邺城内的燕军将官们犹如群龙无首,面上虽还在呵斥兵丁固守,内心深处却早已各自惴惴不安,惶惶不可终日。
当初安禄山在黎阳孤注一掷地穿上那身龙袍、建国称“大燕”时,本就是被逼上梁山的勉强之举,是在邢州大败后的自我壮胆。
而如今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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