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召……召我儿庆绪来……来邺城……”
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榻边缘,指节泛白,“快……要快……”
这道如夜枭般的低语,穿过邺城重重防线,隐秘地向北飘去。
在这六月盛夏的焦灼中,官军与叛军之间的河北战局,竟奇异地再次陷入了不尴不尬的僵滞状态,仿佛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,各自蜷缩在各自的领地,谁也不敢率先亮出最后的獠牙。
北方幽燕全境失守、逾十万胡骑肆虐的震撼,对于天汉朝廷而言,无异于一场席卷天下的海啸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甚至压过了彻底剿灭安禄山的急迫。
自徐世绩、陈庆之联手收复了安禄山仓皇逃离的黎阳一带后,官军的南线主力便如被施了定身法,竟未趁势向北推进一步,去趁他病要他命、进军合围那孤岛般的邺城。
反倒是一直在邺城郊外压制蔡希德的秦琼等人,接了孙廷萧的军令,悄然收拢了对邺城的包围圈,率部向北退回了邯郸故城修整。
并非官军生了怯意,而是这天下的大棋,已容不得他们在此刻与一头困兽进行玉石俱焚的死斗。
而入夏北方平原连番大雨的到来,也在拖缓行军作战的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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