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温和，却像一根柔韧的针，JiNg准地刺破了陆寻舟强压的怒火。陆寻舟捏紧了手中的宣纸，纸张边缘微微卷曲。他想起了那份红酒炖梨短暂却真实的滋味，想起了签下名字时那GU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，“工具在哪？”
采莲蓬的过程笨拙不堪。东侧的小池塘里荷花已残，但还有几支晚莲。陆寻舟不得不卷起K腿，踏进微凉的池水，在渐亮的晨光中寻找符合要求的莲蓬。露水打Sh了他的袖口和K脚，指尖沾上滑腻的苔藓。他从未如此“原始”地接触过食材的源头，在“舟渡”，所有食材都以最洁净、最规整的形态出现在冷链盒中。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和隐隐的羞辱感包裹着他。
处理莲子更是考验耐心。莲子小而滑，莲心更细，他用惯了解牛刀般JiNg准厨刀的手，此刻捏着细针，屏息凝神地剔除那点绿sE，稍有不慎就会戳破莲r0U。他做得极慢，脸sEY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苏棠则在一旁安静地准备着其他东西，偶尔瞥他一眼，并不帮忙，也不催促。陆寻舟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观察，这让他更觉烦躁。
点火烧柴是另一场灾难。松木不易燃，烟大，他折腾了半天才让灶膛里冒出稳定的火苗，已被呛得咳嗽连连，昂贵的深灰sET恤蹭上了烟灰。他看着跳动的火焰和陶罐里慢慢升温的水，感觉自己像个穿越到古代的落魄匠人，正在从事一项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劳作。
当米和莲子终于下锅，武火转文火，需要持续照看保持那该Si的“蟹眼沸”时，陆寻舟已经耗费了近三个小时，身心俱疲。他搬了把小竹凳坐在灶前，盯着陶罐口氤氲出的、带着米香和淡淡莲香的白气，思绪纷乱。
他试图用理X分析这一切。或许苏棠是个极其高明的心理暗示大师。这些繁琐、近乎苦行般的步骤，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，消耗他的JiNg力，让他从对味觉丧失的焦虑中暂时解脱？特定的环境（古朴院落）、特定的行为（原始烹饪），结合之前那剂“红酒炖梨”（可能含有某种能短暂刺激味蕾的特殊成分？），共同构成了一套复杂的心理—生理g预方案？所谓的“以情入味”，不过是JiNg心设计的认知行为疗法包装？
这个解释让他稍微好受些。至少，这在他的认知框架内，勉强说得通。
粥需要炖煮很久。午后，yAn光变得慵懒。苏棠离开了厨房，似乎去前院接待什么人。陆寻舟盯着灶火，眼皮有些发沉。这时，一阵极轻的、仿佛Y诵又似低语的声音，从庭院另一侧的角落隐约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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