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冬至在断首山顶待了整整一夜。
他没有回到客栈，也没有回到那条水道里去。他坐在山顶那块被风吹得冰凉的岩石上，把九件灵物和那卷恨天氏竹简全部摊开在面前，一件一件地重新看了一遍。铜牌、木牌、铜符、竹简、绢帛、玉牌、令牌、圆片，以及这卷新找到的恨天氏手记——从一白到九紫，整条序列已经完完整整地铺开在他眼前，没有任何遗漏。
风从西南方向持续地吹过来，但经过他身T的时候，他已经能感觉到它携带的信息了——风里带着极淡的咸味，带着cHa0Sh的温度，带着一种持续的、从海底深处升起来的「气息」。那GU气息穿过山脉和土壤，经过石阶和青铜门，抵达归墟的内部，然後从海眼的方向重新升上来，回到他所在的地面。
白灵犀从山坡下面走上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：「那卷竹简上写的是恨天氏的起源，还是他留下来的记录？」
「都有。」陈冬至把那卷竹简重新展开，指着其中一段字迹较深的部分，「恨天氏在殷商时期从h河流域南迁，带着一套完整的青铜冶炼技术和天文观测知识。他们在南海边上建了一座城，把归墟的传说从海上的神话变成了可以实地进入的入口。」
他从绢帛边缘找出那段关於鱼和火的记载：「恨天氏不是憎恨天空，他们憎恨的是某个敌对族群的太yAn图腾——那些被他们视为Si敌的太yAn崇拜者。他们把自己定位为S日者的後裔，在青铜器上刻满了弓箭穿透火鸦的图案。」
「S日的人後来怎麽了？」白灵犀问。
陈冬至翻开太爷的手稿，找到那段写着「恨天」两个字的残页，念道：「''恨天氏所居於此，归墟为最後地。天地为炉，万物为炭。''他认为天地间万物只是熔炉中的燃料，而他自己已经抵达了燃料烧尽後剩下的那个位置——归墟。」
风从西南方向吹来，b刚才大了些。陈冬至站起来，把那卷竹简重新收好，九件灵物按照顺序一一放回背包里。太爷当年在这条路上停下来，不是因为走不通，而是因为走到了归墟入口的时候，发现要打开归墟需要「以人为引」。而恨天氏留在绢帛上的纹身图案和海眼下的祭祀法坛，都是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告诉後来者，当年他们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打开这扇门的。
「恨天氏一直没有彻底消亡。」白灵犀说，「他们变成了海上的疍民，把归墟的秘密一代一代传了下来。在海上的漂泊中守住了一条血脉，把那个通天的秘密藏在了文身里，等着在正确的时间遇到能够读懂它的人。」
陈冬至站在山顶边缘，目光越过夜sE里起伏的山峦，落在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。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跟太爷一样的选择，但他知道当他再次站在归墟入口前的时候，他会b上一次更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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