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首山顶的风b昨天更大了。
陈冬至蹲在井口边缘，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，低头看着井底那口空棺。铜棺的氧化层在午後的yAn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，b昨天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更深了一些，像是被yAn光和空气触发了某种缓慢的氧化反应。
他沿着绳索降下去，重新蹲在铜棺旁边。棺底那个人形凹痕还在，绒布上的压痕清晰如初。他把手电筒的光对准凹痕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扫过去，在左肩的位置看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——凹痕的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凸起，跟压痕的质感不同，像是某种物质在长时间的压力下从绒布表面析出之後凝固形成的。
他用潜水刀沿着那道凸起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。表面附着的一层极薄的暗红sE物质剥落下来，露出的质地光滑坚y，跟周围的绒布和铜面都不同。他放下潜水刀用指尖碰了一下那块区域，触感凉而细腻，像是经过长时间压力之後从绒布纤维里渗出的某种物质被压实了。
他沿着凹痕边缘的底部用手指一寸一寸地m0过去。从左肩开始，经过x口、腰腹，到右肩，表面有一层均匀的、极薄的y质膜，像是长时间放置後形成的沉积物。沉积物的质地跟他在那条乾涸河谷里见过的矿物结晶相似，但更细密，像是被T温反覆加热和冷却之後形成的复合层。
他把潜水刀沿着凹痕边缘切了一小块y质膜，装进密封袋里准备带回去让白灵犀分析。然後他重新把手电光对准凹痕的左肩位置，把刚才看到的凸起又重新看了一遍，凸起的末端有一段极细的纹路，弯曲的线条，末端分成了三个细小的分支——跟他前臂骨节点上的编码同样的形状。
他把潜水刀收起来站直身T，在棺材边缘蹲了一阵，最後伸手把铜棺的棺盖重新合上了。棺盖沿着滑槽回到原位的时候发出跟打开时类似的沉闷摩擦声，边缘的接缝重新闭合之後，整口铜棺恢复了原来的完整形态。
他沿着绳索爬回地面，秦无咎站在井口边缘。陈冬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袋递给他：「棺材底部有一层沉积物，边缘有跟前臂骨节点同样的编码。可能跟铜棺内的温度、Sh度、或者那个人坐着的时间长度有关。」
秦无咎接过密封袋对着光线看了看：「沉积物形成需要极长的时间和高度的环境稳定X。这口棺材封闭得很好，如果那个人真的在里面坐了很久很久，久到身T与绒布之间产生了矿物交换，那就不是几十年或上百年能形成的。」
风从山脊线的方向吹过来，把陈冬至的头发吹乱了。他站在山顶边缘往下看，来时的路已经被暮sE模糊了轮廓。T内那七条分支安静地伏在各自的位置上，灵台的位置仍然敞着一条缝隙，像是在等待那个闭合的时机。
铜棺里那道被压进绒布的人形凹痕，是一个活人在里面坐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後留下的。九星序列的源头，那幅绢帛地图指向的终点，归墟入口所在的铜棺，都在同一个地方——断首山顶这道凹陷的地面底下。那个人在铜棺里坐了很久，久到自己的T温和重量都留在了棺材里，然後站起来走进了归墟。八白和九紫还在他的经络末梢等待归位，一旦它们到位，那口铜棺就会用它自己的方式回应他的接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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