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乾走後，陈冬至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桌面上那枚铜片静静地躺着，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刻痕，像是指甲或者刀尖划出来的，m0上去有一层极浅的凹陷。他没有急着看那枚铜片，先让自己从刚才那场对话的节奏里退出来，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。太爷当年停下来的原因——王乾说「他觉得代价太大」。这个说法跟秦无咎之前隐约暗示过的信息有重叠，但b他预想中更直接，像是用一个具T的词替他太爷那几十年的沉默找到了落点。
陈冬至打开灯，把铜片放在灯光下仔细看。铜片约两指宽一指长，跟那枚四绿铜符的尺寸相似，形制也相近，但材质不同——铜牌是古铜sE，铜符是暗青sE，这枚铜片是银灰sE的，表面有一层均匀的氧化层，像是长期暴露在cHa0Sh空气里形成的。正面刻着一个九g0ng格盘面，六白武曲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凹陷，凹陷底部有一层极薄的暗红sE沉淀物，跟他从五h玉牌里见过的那层沉淀物质地相同。
他把铜片翻过来看背面，背面没有刻字，只有一条细细的曲线沿着铜片的边缘绕了一圈，曲线的走向跟他在绢帛上见过的针孔弧线相似，但弧度更缓，像是被放大了之後投影在更大的范围上。
白灵犀从里屋走出来，看到灯亮着，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铜片：「他给的？」
「嗯。」陈冬至把铜片放在掌心掂了掂，「六白的位置在这上面。」他把铜片放在铜牌旁边，两者并排的时候，他能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共鸣从两件金属之间传出来，像是两个频率相近的音叉正在隔着空气互相校准。
他在那张地图上找到了六白的位置——距离滇南边界更远一些，在西北方向，靠近金沙江流域的某个支流附近。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，标注了「六白武曲，金位」，然後把地图折好放回背包里。
那个人给他的铜片，跟他在山神庙枯井里找到的绢帛一样，已经把路径的末端标好，他只需要走过去，在那个位置找到对应的灵物，然後让它跟T内已有的五条分支完成对接。王乾在他即将卡住的节点上JiNg准地投下了第六块拼图，像是沿着一条预先铺好的轨道把下一段路轨稳稳地递到了他手里。
「你相信他说的吗？」白灵犀问。
陈冬至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一阵自己的手掌。暗金sE的路径线在灯光下安静地伏着，从左臂延伸到右臂，再穿过躯g，五条分支已经完整地铺开了一半。他握了握拳头，感觉到那GU能量正在以稳定的节奏搏动着，像是五根琴弦正在等待第六根来补全它们之间的和声。
「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。」陈冬至说，「太爷确实停下来了，这点他没有撒谎。但代价是什麽，他没有说清楚。」
白灵犀沉默了几秒：「你打算去六白的位置？」
「去。」陈冬至把那枚银灰sE铜片收回背包里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，「已经走到这里了，总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话就停下来。」
但他在心里把王乾临走前那句话又过了一遍——「我要你走完你太爷没走完的那条路。」那个人没有说「我要你帮我打开归墟」，他说的是「我要你走完那条路」，像是用一种更安静的方式在给他的行动下定义：归墟只是终点，真正的目标是让陈冬至在抵达终点之前走完所有铺好的路。
他背上包走出房间的时候，夜sE还很浓。镇子上只有路灯亮着昏h的光，几条野狗蜷在墙角Y影里，被脚步声惊动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趴下去了。沿着镇子西口的路往山里走，脚下的路面从石板变成了碎石，再变成了cHa0Sh的泥土地，两侧的树木逐渐稠密起来。路越来越窄，树冠交织在一起遮蔽了天空，连月光都透不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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