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布上是大片混沌、粘稠的灰色和深褐色,如同被污染的泥沼。
在这片压抑的底色中,一个扭曲变形、几乎不成人形的轮廓挣扎着,像是要挣脱什么,又像是正被无形的力量拖拽沉沦。
那轮廓没有清晰的面容,只有两个空洞的、如同深渊般的黑色窟窿,直勾勾地“望”着画外。
整幅画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疏离感,仿佛灵魂被剥离了躯壳,在虚无中痛苦地蠕动。
这种强烈的、近乎自毁的表达方式,那种深入骨髓的颓废、自我厌弃与存在的荒谬感,竟被如此直观地泼洒在画布上。
爱音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画架前姿态依旧优雅、仿佛不染尘埃的长崎素世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:“长崎小姐……这幅画……也是您画的吗?”她指着那幅令人不安的作品。
素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海蓝色的眼眸在那幅画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脸上的温婉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那只是一幅普通的风景画。
“是的,老师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是以前……心情不太好的时候,随手涂鸦的。让您见笑了。”她轻描淡写地将那浓烈的痛苦归结为“心情不好”和“涂鸦”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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