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几分居心叵测的语重心长:“圣人,如今徐世绩、岳飞、孙廷萧等各路大将皆在外领兵,手握重权,且战局胶着、音讯难通。圣人手中,必须得有一支直接控制、如臂使指的精锐!那赵老将军麾下的凉州铁骑,可是天汉最后一支与叛军纠缠的百战之师啊!”
“秦中丞所言……确有道理。”赵佶擦了擦额头的虚汗,声音发着颤,“那便准了,命赵充国速速率军来汴州护驾。”
这道决定,通过得竟是如此干脆利落,毫不顾忌河东防线的空虚,更是在太子人在长安,有监国责任的情况下,跨过他调走最适合拱卫长安的部队。
随后,大殿内的议论,便转向了对邺城叛军动向的预测。
对于线报传回的“安禄山重病垂危、吐血昏厥”的消息,这帮久历官场的文官们,竟是一个都不敢完全相信,生怕这又是那胡儿的什么诡计。
在巨大的恐惧与压力下,终于有那脑子进水的庸臣,在这等亡国灭种的关头,抛出了一个足以令前线将士气得吐血的荒谬提议:
“圣人……既然那安禄山如今也是强弩之末,又被胡人断了后路,不如……不如咱们同他议和算了!甚至,最好是派使者去,同那草原各部也议和!”
那官员越说越起劲,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太平大道,“那幽燕苦寒之地,胡人既已占了,割让给他们便是。至于安禄山……他麾下终究还有几万亡命之徒,不好赶尽杀绝,倒不如……不如将这河北南部的州郡,干脆割裂出去,封给他做个藩国,就当是给咱们大汉,在这中原与那草原各部之间,留一道挡刀的缓冲墙吧!”
此等丧权辱国、割肉饲虎的言论一出,在这大殿之中,竟未立刻招来怒斥,反倒引得好些官僚微微颔首,目光闪烁。
这汴州行宫里的满朝朱紫,在胡骑入关的隆隆蹄声面前,已经彻底失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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