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荣小时候不懂,只觉得父亲说话太玄。直到父亲Si後,他才慢慢明白,父亲不是在教拳,而是在教他怎麽不被这座山吞掉。
「听,他们在灌浆。」师父h晋在黑暗中低语。
h晋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,手里提着一盏日制磺火灯,火光摇晃,把坑壁映得像一张张乾裂的皮。灯罩里那簇火不大,却在黑暗里极稳,稳得像某种早已习惯了地底的人。h晋的左眼没了,右眼却锐得很,彷佛能穿过前方那层层黑气,直接看进坑底。
此时的坑底,传来一阵沉重、反覆的撞击声。那不是采掘,不是凿石,而是灌浆。会社与日本军方联手,正把提炼出的极纯金砖一箱箱往这条横坑Si路里搬去。景气低迷,金价动荡,岛上的人却只听见山T深处那一下一下的闷响,像有人在地下反覆敲打一口巨大的铁棺。
阿荣没说话,只觉得那声音像一枚一枚铁钉,从坑底一路钉进他的骨头里。
「本岛的地下,有一条活脉。」h晋忽然停下脚步,声音压得很低,「荷兰人跟国姓爷的金子都在里面。而这块铜片,是白莲教那边传下来的。」
阿荣心头猛震。
h晋像是没看见他的神sE,继续往下说。
「没错。当年,余清芳在白莲教暗中支应下,在西来庵密谋抗日,最缺的就是军饷。你父亲那时候与义军交好,民间都叫他金瓜王仔。表面上,他是领队向导,实际上,他祖上好几代都是守脉的人。他懂山,也懂路,带着义军找到了明郑与荷兰人遗留下来的古坑道,挖出了秘密h金,拿来充作军费。」
阿荣喉头一紧,呼x1都停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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