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沈纤慈便将陈嬷嬷如何奴大欺主的种种恶行一一细数,又对其为亲侄走通门路的谋私之心大加贬斥,于情于理,于公于私都叫她点了个遍,不知内情的人听了这番话,必定以为这陈嬷嬷是个罪大恶极的奸恶之徒。
当然,在沈纤慈心里,罪大恶极这四个字按在陈嬷嬷头上,可是半点不冤枉她。但即使心里厌恶至极,口里说出的话也不得不稍加婉转,越是立足公正,越能让冯夫人听到心里,只有这样,那些添油加醋的话才更为可信。
“娘,陈嬷嬷都来侯府两年了,动不动就说宫里的主子如何如何,她既那般念着宫里的贵人们,就把她送回去好了,咱家也不缺她这种眷念旧主的奴仆。”
沈纤慈都觉得自个儿过于心慈手软了,这会子竟还想着把人往高枝上托送,哪个主子能有这份襟怀,至于还能不能送得上去,送上去会不会跌下来,那就不是她考虑的事了。
在府里当差的仆婢,聪明伶俐,是否得用都还在其次,首要的忠心才是主子最看重的。沈纤慈前头那些话,都是可大可小的事儿,便是在背后走门路、打关节也是寻常得很,但凡有点门路的人,谁能不走动走动,钻营钻营呢,换个角度想,这正是陈嬷嬷有成算,能谋划,才能给侄子谋到富庶地处任父母官不是。
冯夫人听了好一会儿,并不做声,在听到此处时,细长的秀眉微微一挑,“陈嬷嬷是奉了我的话去看管你,本是教你循规蹈矩些,未曾想竟让你心存怨恨,生出这种心思,要生生断了她的活路!”
沈纤慈惊讶地睁大眼睛,仿佛不敢相信冯夫人会因为一个可厌可憎的老嬷嬷这样说自己,心里极不是滋味,不由得梗着脖子分辩道:“不过是把她送回宫里,怎么就断了她的活路了,她本来就是从宫里出来的,至今还心心念念着旧主,指不定她正乐意呢。”
冯夫人曼声道:“你见过哪个从宫里出来的奴婢还能再回到宫里去的?你把人送回去,岂不是要告诉太后,这个嬷嬷不得你的意,要太后为你处置了她?如此一来,又焉有她的活路可走。”
莹润光洁的脸庞腾地染上红晕,说不清是因不甘还是羞愧,沈纤慈低下头,手里的帕子绞成一团,不敢细想自己是否真存了这种心思,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
冯夫人轻轻拍了拍沈纤慈的手,柔声说道:“好了,不过是个教养嬷嬷,也值当你计较这些?”
沈纤慈心想,我不跟她计较,她就要骑到我头上,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,只不过她也明白娘拿定主意的事,是不容更改的,真不知道那老虔婆凭哪一点让娘另眼相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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