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衣衫,走去看贾母的药。
薛宝钗,坐在那个屋子里,看着黛玉走出去的背影,沉默了一下,然後继续说话,继续是那个让所有人都舒服的方式,继续是那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样子。
但她的心里,在黛玉走出去的那一刻,有一个东西,很轻地,动了一下。
她和黛玉,对视过很多次了,但每一次对视,都是有距离的,那个距离不是不友好,是某种各自心照不宣的、彼此都感觉到了但都选择不去说穿的东西。她知道黛玉感觉到了什麽,她也知道黛玉感觉到的那个,和她心里的那个,是不一样的东西——黛玉感觉到的,是一种威胁,一种来自金锁的、说不清楚的危机;而她心里的那个,是另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,说不清楚,是因为她从来不让自己去把它想清楚。
薛宝钗是个很聪明的人,她的聪明,b大多数人以为的更深,也更复杂。她从小就知道,她能用她的聪明做两件事:一是把它藏起来,藏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个温顺懂事的nV孩;二是用它,清清楚楚地算清楚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每一条规则,每一条出路,每一个让她能活得好一点的缝隙。
她选择了两件都做。
藏着聪明,同时清醒地算着,这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的生存方式,学到了,用了,用得熟了,就成了她的样子,那个样子,让她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安稳的位置,但也让她,在很久很久以後,在某个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夜晚,想起她这一生,想起她用那个方式过的每一天,她想:
我是不是,从来没有,真正地,活过我自己?
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。现在,她还坐在那个屋子里,带着那个让人说不出任何问题的笑,继续说着合适的话。
王熙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