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他把那张报名表，折了三次
他在图书馆读了整整三个礼拜。
每天早上到，每天关馆前离开，带着毛笔，带着那叠纸，把那些纸一页一页填满，填满了再用新的，衣袖里的那叠东西越来越厚。
六个科目，一个一个来，每个科目他先把基础的读完，再读深的，读到不懂的地方就在旁边画问号，画了问号的再翻别的书找答案，找到了答案在旁边补上，补完了继续往下。
国文和数学没花太多时间。三千年古文打底，现代文的差别两天就适应了。数学符号和天庭计算系统有差别，但花三天练习顺了就没问题。
自然科学读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，那些东西他「知道」但他的知道是T感的知道，不是学科的知道——他知道水往低处流，但他知道的是哪些G0u壑的水是怎麽流的，不是「流T力学」；他知道土壤的成分，但他知道的是把手放在土上感受到的，不是「化学式」。把那个T感翻译成学科语言需要花工夫，他花了差不多一个礼拜。
近代史最难，因为考试考的是台湾近代史，而他最近的三百年是睡着的。他在图书馆把台湾近代史从头读了一遍，把整个二十世纪的大事件整理成一个时间表，贴在那叠笔记的最後几页，每天复习一遍。
公民，他读起来有一种奇怪的共鸣——那个科目说的是民主、法治、人权，是「人类版的天庭法则」。他在「人人平等」那段旁边停下来想了很长时间，最後在旁边写：「这个b天庭的系统更好。」然後加了括号：（但天庭现在不存在了，留着日後如果有机会说给新的系统听。）
英文是最慢的，没有办法快。每个新的单字都需要从头和记忆连接，那个连接没有捷径，只能靠时间和重复。他接受了那个慢，在每天结束的时候，把那天记住的东西在心里过一遍，记住的那些是今天的收获，不够的那些明天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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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三个礼拜结束的时候，他在那道树根撑开的缝里停了一下，对那点泥说：「我觉得可以去考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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