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采集的闹剧——在陆寻舟的定义里——持续了三天。
第一天,他按照苏棠“天微亮”的指示,在凌晨五点半抵达城西老城墙下的野桂树林。天sE是蟹壳青,空气冷冽,草木挂着真正的、晶莹的露水。但他很快发现,符合“凝有夜露或似泪滴”要求的桂花并不多。露水分布不均,有的花瓣只微微Sh润,有的却承托着饱满yu滴的一颗。他试图用理X制定标准:只采集露珠直径超过一毫米的。但实际C作时,笨拙的手指常常在触碰的瞬间就抖落了那珍贵的水滴,或者连带花瓣一起扯下。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只得了薄薄一层铺在竹篮底,还混杂了不少碎叶和昆虫。他带着一身cHa0气和烦躁回到棠居,苏棠只是看了一眼,说:“明天继续。”
第二天,他起得更早,动作放得更轻,甚至屏住了呼x1。收获略多,但离“足够”似乎仍遥不可及。他开始怀疑这是苏棠另一种形式的折磨,旨在消磨他的耐心。然而,在那些专注寻找、小心翼翼采撷的寂静时刻,除了最初的不耐,某种陌生的、近乎冥想的宁静感,偶尔会趁他不备,悄然侵入。他闻到了泥土、腐烂枝叶、清冷空气和越来越浓郁的桂花甜香混合的复杂气息,看到了晨曦如何一寸寸染亮灰白的城墙砖。这些,与他惯常所在的、充斥着金属、油脂和高浓度香料的封闭厨房,是两个世界。
第三天,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种“原始劳动”,准备再次提出效率质疑的清晨,变故发生了。
他带着b前两日都多的“成果”回到棠居,还未进院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。nV人的哭声,充满了痛苦和绝望。
他皱眉,踏入庭院。石桌旁,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、衣着朴素却掩不住憔悴的nV人正坐在那里,双手紧紧抓着一个玻璃罐,肩膀不住耸动。苏棠坐在她对面,没有试图碰触她,只是安静地倾听着,偶尔递上一张纸巾。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,那种惯常的、带着距离感的笑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悯与专注。
陆寻舟本打算直接回厨房放下篮子,但苏棠抬眼看到了他,微微摇头,示意他稍等。陆寻舟便停在了廊柱旁,没有刻意隐藏自己。
nV人哭诉着,话语破碎:“……他说受不了了,这日子过不下去了……酱是我做的,他说变了味,是苦的,就像我们的日子……我尝了,真的是苦的,明明是一样的方子……”她推了推面前的玻璃罐,里面是深褐sE的豆瓣酱,颜sE似乎有些暗沉。“十年了……怎么能说散就散……这酱,以前他最Ai拌面吃……”
苏棠等她哭声稍歇,温声开口:“李姐,这罐酱,可以留在这里吗?它现在堵着你的心,也……附着了一些东西。让我试着帮你‘调和’一下,好吗?”
nV人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有一丝茫然,更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:“苏先生,您……您真的能帮帮我吗?不一定是让他回心转意,至少……至少让我别这么难受,看见这东西就喘不上气……”
“我尽力。”苏棠郑重地接过那罐豆瓣酱,指尖在冰凉的玻璃壁上轻轻抚过,眼神专注,仿佛在感知什么无形的存在。“三天后,你来取。这期间,试着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哪怕一点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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