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渐渐止了。这句话说得直,直得有点刺,坐在旁边的几个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有人再出声取笑。崔夫子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麽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移开了。
※※※
轮到苏青,那少年没有立刻开口,抬头望了望月,望了一阵,才说:「我盼天下有一日,人能各得其所,不被出身所困。」
四周静了一静。
这句话说得太大了,大得和眼前这个书院、这座後山、这群学子,都有点对不上,像是从另一个地方、另一个年岁说出来的话,说话的人见过了更多的事,嚐过了更多的无奈,才说得出这样一句。
崔夫子望了苏青一眼,没有说话,把手里那块月饼放下,转头看着天上那轮月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叹得很重,重得让人觉得他听懂了那句话背後的什麽,听懂了才叹。
沈长安坐在苏青旁边,把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。
不被出身所困。
他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什麽,因为他自己也知道那是什麽感觉——打小在南街长大,家里穷,母亲靠缝补度日,他在书院里说话做事,永远有人拿这件事看他,或直接说,或只是一个眼神,他都感觉得到。他压着那个感觉,压着压着,变成了一GU劲,那GU劲把他推着往前走,走到今天走进这座书院。
苏青说的那句话,说的不是他自己,却说进了他心里最深的那个地方。
他侧脸看了苏青一眼,那少年已经收回了目光,低着头,手指轻轻捻着衣角,神情平静,像是那句话说完了,就放下了,不再挂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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