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抚了抚他年轻脸庞上圆睁的双眼,只可惜没能闭上。
一旁的王五倒是没心没肺地喊叫起来,他同样从某个辽军士卒的残躯上找到封未寄出的书信,有懂得辽语的亲卫展开念道:
“父:儿到了前线,必要杀魏狗七人,取其左耳为证,赎清我家欠粮...已要入冬,儿衣着单薄畏前线苦寒,求父速送冬衣来,切记切记...”
顾怀默然片刻,突然说道:“将这份家书誊抄千份,让李易将其发往征途上辽境各城。”
王五挠了挠头:“少爷,这是?”
“最好的劝降书。”
顾怀淡淡说完,再次上了踏雪,他加快了些速度,穿过一片又一片血腥的战场,穿过山隘的中段,终于走出了燕山,走入了辽国的上京道。
策马踏过山隘口尚在抽搐的辽军尸堆旁时,顾怀注意到倒塌的望楼下方挂着耶律斜轸的鎏金头盔,他招过一名守在此地的陷阵营士卒问了问,才知道这位辽军主帅死得倒是颇有气节--用断箭刺穿喉骨,面朝上京方向跪亡。
“厚葬,”顾怀将头盔抛给士卒,又指向满地的长刀残甲,“收纳之后,让人运回后方,熔了铸犁,分给幽燕农户,来年春耕用得上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才看向北方,视野里倒是没有魏军追杀溃散辽军的景象,反而只能看到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烟霞,顾怀很庆幸自己对于战争的厌恶与抗拒总算还是撑到了打这场北伐,打完这几仗,也许余生,手上都不用再沾染这么多的血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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