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盘棋，我输了。输得很快，大概一百五十手就投子了。对手是一个国中生，下棋的时候面无表情，落子飞快，像是已经算到了一百手之後的变化。而我每下一手都要想很久，不是因为在思考，而是因为脑子里的杂音太多，光是分辨哪个念头是自己的、哪个念头是幻听，就已经耗掉一大半力气。
但我没有太难过。因为那是我第一次，在这麽多人的地方，完成了一整盘棋。没有中途退场，没有被幻听g扰到无法继续，没有让「JiNg神病人」这个标签在主办单位的纪录表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那一盘棋，我输了。
但那一盘棋，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场胜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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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入段到初段，再到二段、三段，每一段升上去的时间都不一样，有的快，有的慢，有的卡了很久很久。升四段那一次，我记得很清楚，因为那是第一次，我在b赛中跟自己的幻听正面对决。
b赛进行到第三轮，我前两轮一胜一败，这一轮必须赢，才有机会升段。对手是一个三段，棋风很稳健，不贪攻、不冒进，就是一点一点地围地。那种对手最难缠，因为你不容易找到突破口，只能跟他b耐心。
下到中盘的时候，幻听来了。
我不知道怎麽跟你描述幻听的感觉。它不是「有人在你耳边说话」那麽简单。它更像是一台收音机突然被打开，调到某个不存在的频道，里面有各种声音——说话声、杂音、有时候是音乐，有时候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，但你听不清楚任何一句。你可以感觉到那些声音在「试图」告诉你什麽，但那种试图本身就是一种g扰，像是有人一直在拍你的肩膀，但你转头却看不到人。
我记得那一手棋。我正准备落子，手已经伸进棋罐里了，突然之间，那些声音变得很大，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脑子里炸开。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棋子夹在指间，放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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