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知道归知道,亲耳听到、亲眼看到这种赤裸裸的盘剥,来自现代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还是被轻轻刺了一下。
他蹙起眉,小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、属于孩童的直接喜恶:“我不喜欢这样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。
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唐三,闻言,身体微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。
他的目光也从路旁的景色,转向了田间那些汗流浃背的身影,以及他们脸上那种麻木中带着希冀的神情。
最初,他对此并无太多感觉,在他前世的唐门,等级制度同样森严,底层弟子的生活也谈不上轻松。
但此刻,听着弟弟那句直白的“不喜欢”,看着眼前这片养育了他六年的土地和人民,一种极其微妙的、陌生的情绪,像一颗小小的种子,悄然落在了他心田某个角落。
那是一丝极淡的不忍,一缕对这种“理所当然”的质疑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弟弟放在膝盖上、微微攥紧的小手,唐旻的手有些凉。
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,唐旻侧过脸,看向哥哥。唐三也正看着他,眼神依旧沉稳,但其中似乎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、难以名状的东西。
牛车继续吱呀前行,载着沉默下来的三人,驶向前方那个将决定两个孩子最初命运走向的诺丁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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