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银的“离去”,彻底击垮了他生命的某一部分。
然而,就是在这片沉沦的废墟里,就是在这混浊麻木的眼神深处,竟然还残留着一丝……温柔?
而这一丝温柔,竟是给予他这个“窃取者”、这个在血脉上与他有着复杂纠葛的“儿子”?
那按在头顶的、生硬却克制的一下,那句比对唐三时稍显不同的叮咛……唐旻闭了闭眼,将心头那点莫名的、微小的触动压了下去。
他告诉自己,这或许只是唐昊对“幼子”本能的、残存的柔软,或许是自己这具身体来自阿银的血脉引起的微妙感应……不管是什么,都不应该,也不能影响他的计划。
可是……那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及深究的温热,还是在他冰封了数百年的心湖底层,悄然漾开了一圈几不可察的波纹。
牛车缓行在夯土路上,轧出两道浅浅的辙印。路旁是大片刚刚抽穗不久的稻田,绿油油的,在晨风中起伏如海。
不少村民已在田间劳作,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,皮肤被晒成古铜色,弯着腰,或除草,或引水。
唐旻的目光被其中一些人吸引了。
只见一个中年汉子低喝一声,掌心浮现一柄微光闪烁的短锄虚影,他握着这虚影往地里一挥,效率明显比旁人用实体农具高出不少。
另一边,一个妇人背后隐现一个粗大的藤筐虚影,她将收集的杂草丢入其中,那虚影便能承载远超实体筐的重量,让她轻松运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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