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转过脸,在明灯下看大孙儿,清秀斯文,处事妥当,不由心中大慰,便笑道:“你也同我先去用饭罢。”又转向一旁没精打采的江源,轻轻拉过他的手道:“还有源哥儿,你姐姐睡着,咱们都在这里,人多反倒吵得她不得安生。你随姑阿奶去用些饭食,过会子再来瞧她。”
临走前,老太太留下抱月照应,再三叮嘱好好服侍,才放心去了。
众人走后,画亭托抱月在外间看炉子煎药,自己进里间陪侍。
屋里落针可闻,砂铫子里的药咕咚咕咚顶着盖子滚过第三遍。
抱月垫上手巾握住柄把端起来,忽地一阵门风灌入,炉内的炭迸出几点火星,灼了手,本能一抖,险些洒了药。
她哎呦着,忙把砂铫子搁回炉子上,甩着手,皱眉骂道:“一天到晚,慌脚鸡似的,进门也不言语,想吓死谁?”
脚步声渐进,抱月以为是守在门外的小丫头,不见应声,越发来气,“烂了舌头的小蹄子,耳朵也聋了吗?”嘴里呲打着,抬起眼,看到来人,登时噎了个倒气,忙不迭欠身,嗫嚅着唤了声:“二…爷。”
张鹤景漠然止步,目光凝向隔扇门,纱屉透出微光,里面人影模糊,瞧不太清。
“谁在里头?”
抱月讪讪颔首回道:“是画亭在照顾姑娘。”
“把药倒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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