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岛主病故了。
消息传到岩台上时,米雅正在晒一架刚采来的神藤。祭司来报丧,脸上没有多少哀戚,反倒透着一GU压不住的郑重。她知道为什麽。老岛主一去,坎蓝地最大的一桩事,就落到了她肩上。
「往後这半年,主岛不会清静了。」祭司说,「有意做岛主的,都要来你面前登记、住下,替坎蓝地办几件实在的事,当着各岛的面说自己想怎麽治这片海。」
他看了米雅一眼,声气沉了沉。
「神从不凭空指人。这半年,是让全岛、也让神,借大家的眼睛看:谁办事最妥、谁最得人心。半年後你授牌,便见分晓。」
那一年,米雅十八岁。她想过千百遍的那个愿景——亲手选里恩,以巫nV之身站到他身边,原以为还远在天边,如今却被一场丧事y生生推到了眼前。
登记那天,天还没大亮,神殿前就排起了长队。
米雅捧着玉牌,坐在神台上,看着候选的人一个一个上前,报出自己的岛、自己的名,对着她,也对着她身後的神,深深躬身。
来的人b她想的多。有主岛世家的子弟,衣冠齐整,自小被当作岛主的料来教养;有附属岛众人推举上来的能人,风尘仆仆,把一路的指望都背在身上,个个都想在巫nV面前留个好印象。有人捧着自家岛的特产上来,盐、乾鱼、海珠,说献给岛上的神,眼睛却看着她;有人不献礼,当场就说起治岛的方针,这座岛该怎麽分粮、怎麽修船、怎麽叫穷岛也有口饭吃,说得言辞恳切,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。
有个南边晒盐人家出身的候选人,报完名不肯走。他捧着一包盐,当着满场的人,往案前一搁。
「今年的盐,歉收。」他的声音不高,字字都沉,「雨水太多,晒不出盐。分到各岛的,不够了。入了冬,几座靠盐吃饭的岛,要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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