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头,竟然是黄有田。他戴着安全帽,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迷彩服,手里提着个水泥桶,显然是刚从体育场那边的修缮工地过来。
他也凑到窗户边,眯着眼往里瞅,嘴里嘟囔着:“啧啧,大妹子这嘴皮子真利索。哎,小秀才,你妈这哇啦哇啦说的啥玩意儿?俺咋一句都听不懂嘞?”
那一瞬间,我心里的优越感像火山一样爆发了。
我挺直了腰杆,嫌弃地抖了抖肩膀,像是在抖掉他手上的灰,用一种极为轻蔑的语气说道:
“黄叔,我妈说的是英语,口音是整个英语教学组最标准的。您听不懂太正常了,这得是会说英语的人才明白。您……以前没怎么上过学吧?河南老家的学校可能没口音这么好的英语老师。”
我说得很刻薄,甚至带点嘲讽。我想看到他自卑,想用我的“文化优势”狠狠碾压他一次。
黄有田听了,果然愣了一下。但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恼怒或自卑,反而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深意:
“是嘞是嘞,俺就是个大老粗,大字不识几个。还是你们城里人会,嘴皮子功夫厉害。”
说完,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妈妈,又看了看我,嘿嘿一笑,提着桶走了。
“土包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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