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啊，这个词用得很有画面感吧？」黎子青没有察觉到林承翰的异样，自顾自地分析着。「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，人的感官会退化成动物的本能。这批官银本来是前任巡抚贪W下来的，结果Y错yAn差地被饥民给抢了。这些饥民拿了银子，有了底气，就去抢粮仓，这场地方X的哄抢，直接变成了後来席卷大半个中国的农民起义的第一把火。」黎子青抬起头，看着林承翰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对历史必然X的敬畏。
「承翰，这就是历史最迷人的地方。你永远不知道是哪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。也许只要那天没有那一阵风把食物的味道吹过去，那些灾民就不会发现破庙里的银子，大明王朝的崩塌也许就会晚个半年或一年。」
林承翰静静地看着她。他突然觉得，时空管理局的那些稽查员、黑市里那些为了半锭碎银铤而走险的偷渡客、还有叶震宇那些造价百亿的军工级探测器，在这些沉甸甸的文字面前，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他没有改变历史。他只是用尽全力，保护了这本书上这十八个字的完整X。这就是时空旅行被联合国严密管制的根本原因。现代人总以为自己可以凌驾於时间之上，但实际上，他们只是这条长河边上，战战兢兢的守堤人。
「是啊。」林承翰终於开口，声音恢复了温和与平静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平了那张影印纸微微卷起的边角。「历史的走向，是无数个偶然拼凑成的必然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尊重它原本的样子。」
黎子青笑着合上书本。「这话说得真有哲理。看来你们公司虽然是卖时空旅行这种奢靡行程的，但你这个客服倒是被薰陶出了一GU历史学家的气质。」她转过身，把那些厚重的JiNg装书一本本地抱起来，走向身後的书架。「好了，学术探讨结束。为了感谢你这个代理店长帮我看店，今晚想吃什麽？温州街的美食随你挑，我请客。」
「吃面吧。我想吃点热腾腾的、有汤水的东西。」林承翰笑着走过去，帮她把最重的一本词典推上了最高层的书架。
「没问题，巷口那家老字号的牛r0U面怎麽样？他们家的高汤熬得特别浓。」
「好。」夕yAn的余晖透过蠹鱼书店的玻璃橱窗，将温州街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sE。
那只玳瑁猫伸了个懒腰，从收银机旁跳了下来，走到林承翰的脚边蹭了蹭。林承翰蹲下身，轻轻挠了挠猫咪的下巴。他知道，几个小时後，在城市的某个Y暗角落里，时空管理局的稽查员或许正在追捕那个带着半锭官银的偷渡客；他也知道，明天晚上，他又得回到九楼那个被阉割了系统权限的办公室里，继续面对薛丁格的盲盒。
但在这个瞬间，在这个充满旧书气味和晚风的书店里，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。历史在书本里沉睡，而他的生活，正在这个时代里，真实而鲜活地继续着。
星期日，晚间十一点半。林承翰提着一杯冰美式，准时推开了九楼客服办公室的玻璃门。高级雪松的香气依然恒定，老陈正躺在赫曼米勒的椅子上，用平板电脑看着一档综艺节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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