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用更自然、更关心的语气问道:“说起来,老师住在哪里呢?离这里远吗?每天这样来回奔波,会不会很辛苦?”
这话题的转换看似随意,却精准地切入了爱音最现实的处境。
爱音心里那点因为被夸赞学识而升起的小小得意瞬间被戳破,现实的窘迫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,含糊地回答:“啊,不算太远……在市区那边。习惯了就好。”她不想在雇主面前过多暴露自己的寒酸。
“市区啊……”素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,她勾勒着菊瓣的轮廓,动作流畅了许多,似乎刚才爱音的指导确实起了作用。
“那里一定很热闹吧?不像这里,到了晚上,安静得……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符合她年龄的寂寥感,巧妙地再次将话题引回了这座巨大宅邸的孤独氛围,也无形中拉近了她与这位“需要奔波”的老师之间某种微妙的、同处“孤寂”境地的感觉。
画室里,只剩下炭笔摩擦画纸的声音,和窗外庭院里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鸟雀的短促鸣叫。阳光透过玻璃,将两人的身影拉长。
爱音站在长崎素世身后,目光专注地落在画纸上。
少女的进步是显着的,她之前略显拘谨的线条在爱音的指点下变得大胆而富有表现力,对光影的捕捉也敏锐了许多。
那支凋零的秋菊在炭笔下呈现出一种衰败中蕴含的、倔强的生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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