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五百万卢布的确太高,实际上即便是一千万卢布,冶金厂也不可能偿还得起。”
徐文海与几个同事简单聊了两句,回头对翟远说道:“银行如果要放贷,假设一千万卢布,那这笔钱可以拆成两笔走账,一半以营运贷款名义,一半锁死做机器更换的经费,条件是要厂区土地连同货仓做抵押,另外在合同里多加埋一个条款,一旦贷款逾期将自动转换成冶金厂的股权。”
债转股,后世常见的债务资本化,如今金融领域新兴的一种腐败手段。
对远东银行而言,放出去的贷款本金形同鱼饵,一旦国营厂无法偿还,债权自然转化为股权。
这样一来,远东银行既无需明目张胆的去收购国企,又不必投入大笔资金,只要遵循合同条款,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一座冶金厂的厂区、土地乃至附属资源收入囊中,相比直接投入巨额资金搞并购,跟一家亏损的企业合作,这样做的成本极低,却能高效建起对实体资产的控制权。
在苏联这个庞大而摇摇欲坠的体制内,除了石油出口,几乎再没有国企能够真正实现盈利。
国营企业来远东申请贷款的这一刻,等同于大家心知肚明,要用厂子捞这最后一笔。
“不过也要考虑到风险问题。”
徐文海看了翟远一眼,忍不住提醒道:“哪怕苏联刚引入市场化信贷原则,但毕竟这类国企,在名义上仍属于国家资产,背后牵扯政治因素同样不低,万一出问题就不是单纯的金融合同风险,而是来自政治性质层面的指控……”
厅里的气氛微微一凝。
翟远轻轻嗯了声,叼起烟低头点燃,起身走到一旁的保险柜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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